本芥川獎得主之一的辻仁成,於1997年以《海峽之光》和柳美里的《家族電影》,一同贏得第116屆的獎項,同一屆出現兩位得主實屬不易,對於當事人而言更是意義非凡,從1990年以《ピアニシモ》一書出道成為作家,歷時七年,一舉摘下芥川獎的寶座,自然而然的,這本以北海道津輕海峽一帶做為舞台的《海峽之光》,也就成了他的代表作之一,讀者亦能見識到,辻仁成在字裡行間雕琢的用心。

  故事從主角齊藤的角度,看待自己昔日的同學花井修,花井修擅於製造表面功夫,一位偽善者總是故作矯情的姿態,接受所有人的讚美,完美到無懈可擊,從他的「雞蛋」裡實在挑不出一根骨頭來,如聖人一樣簡直無可挑剔,但只有齊藤明白他的底細,儘管花井修在過去經常轉學,齊藤和他同校的時光只有兩年而已,兩人的關係因為發現了花井的底細倍感尷尬,歲月荏苒,當他們再次碰面的時候,此等尷尬的情景更是加倍,試問世間的人們,若是闊別多年的朋友再次相逢,不在別處,而是在監獄裡,真教人情何以堪。

  乍看之下,齊藤和花井兩人的性格,如同一面鏡子,一體之兩面,他們的過去和現在,誠如撲克牌洗牌對調,呈現高反差的狀態,非常極端。造成他們兩人會在監獄裡重逢的原因,在於花井猥瑣的一面,花井因自己太過虛偽而鋃鐺入獄,齊藤對此因而臥薪嘗膽、發奮圖強,在少年監獄任職,也是公務員的一種。所以,我們可以瞭解到,花井聰明反被聰明誤,反社會異常人格害了自己,齊藤則是隱約地、曖昧地告訴讀者,他的潛意識具有等同的行為,當他試圖窺伺花井不為人知的一面時,期待他出糗,醜態畢現的同時,有著不懷好意,既是報復的行為,亦是一種反社會傾向,一個活在陽光之下,一個活在陰暗之處,兩人個性上的設定如此鮮明。

  不過,正因齊藤反社會的心態僅止於潛意識裡,沒有明顯或徹底地表現出來,他對花井的復仇已經完全消失,全書以齊藤內心中存在回憶和玩味的心情,以個人內心獨白的方式,娓娓道出自己對花井的感受,花井的行為固然奇怪,齊藤的行為更是奇怪,作者反覆地把玩兩人的個性是饒富趣味的,亦值得讀者們再三思索,或者,齊藤到最後仍是挨了花井一頓飽拳,一個拳頭招呼過去,完全是他自作自受、活該討打所致呢。

  《海峽之光》最引人入勝的地方,在於作者細膩的文字,精準地嵌入每個情境裡,無論從人事物各個角度,亦即是過去的點、犯罪的線,以及服刑的面,這三者探討,兩個人迥異的心態、行為煞是赤裸裸地呈現在讀者面前,栩栩如生,故事雖然單薄了些,顯得言簡意賅、擲地有聲,本書是我個人讀過《再見,總有一天》、《白佛》之後,辻仁成作品中的傑作之一。

  至於書名《海峽之光》的定義有二,一則以有形,一則以無形,有形在於作者遙想津輕海峽觀光渡輪的盛景不再,無形則是花井再度錯放假釋的機會,並時時被齊藤挾持之餘,一道前所未見的光芒隱約呈現,來自津輕海峽一帶的文字靈感,在有形與無形之間,作者寫來如此生動、細緻。

  辻仁成過去曾隨著父親職位的調動,經常轉學,如同向田邦子和桐野夏生兩人,於是他在北海道附近一帶的人文風情,感受十分深刻,從花井年少的經歷,多少投射了作者的縮影在其中,想來《海峽之光》也是作者之光,它為作者贏來芥川獎的殊榮,無庸置疑。



海峽之光的作者和各版書封-










關於本書-
 書 名:海峽之光(海峡の光)
 作 者:辻仁成(つじ じんせい、Hitonari Tsuji)
 譯 者:陳嫺若
 ISBN:957-13-3030-2
 出版社:時 報
 頁 數:144頁
 出版日:1999年12月6日(初版一刷)

*延伸閱讀-
 
時報悅讀網 海峽之光
 辻仁成 官方網站(日)
 
《海峡之光》(簡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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