村誠一的《魂斷天涯》,日文原名直譯是《新人性的證明》(新・人間の証明),偵探是棟居弘一良刑事,一位窮追不捨,為伸張社會公理、道德良心而不斷地奔走的敬業刑警,開場在一位計程車司機帆足忠介無意間載了一位中國籍女客,同時也是女翻譯員楊君里,竟爾在車上離奇死亡,如此戲劇性的橋段安排,司機差點就變成殺人兇手,棟居刑事受命承辦此案,意外地發現了楊君里的死,竟和二次大戰期間石井細菌部隊有密不可分的關係,因為,楊君里是唯一餘下活口的「馬魯他」-活體實驗用的人質。

  本書牽涉到許多關於二次大戰期間的史實,森村誠一以精銳的筆調寫下了細菌部隊違反人道主義,只憑著醫學上使用,而殺害了許多無辜的戰俘、罪犯等,日本人在二次大戰當中犯下許多罪行,南京大屠殺是其一、慰安婦戕害許多年輕婦女,在東北地方成立偽滿洲國,包括細菌部隊的誕生與危害等等,磬竹難書,很可惜日本為了掩飾其所犯下的罪行,在教科書上做了大幅的刪改,企圖湮滅歷史,反觀作者的行為,寫下《魂斷天涯》一書,做出一項嶄新的證明,無非是以日本良心的消失,針對細菌部隊的罪行做一個深入的探討,與譴責。


  細菌部隊就是七三一部隊,都是防疫給水本部的別名,由石井四郎主持,因此也叫做石井部隊,在二次大戰期間專門從事人類醫學活體實驗的一個組織,除了從事醫學方面,也拿來進行生化武器的效果實驗,在當時還沒有白老鼠以茲實驗的年代,日軍四處擄掠犯人、人質做為白老鼠,也就是「馬魯他」,當實驗完畢,「馬魯他」已經沒有生命跡象,身上的器官被掏空,餘下的就變成名符其實的臭皮囊,部隊裡的單位眾多,每個人各司其職,因此,如何處置、實驗「馬魯他」,都有極為詳細的流程。

  隨著書中棟居刑事的腳步,他一步一履,調查極為縝密,不辭勞苦,哪怕是只問到一絲一毫,也要打破沙鍋追蹤到底,在日本國內飛來飛去,深入其中的偏遠之地,乃至於飛到美國若干次,為的是急欲走進該部隊的核心,以便能查訪更多的首腦人物,作者的筆觸時而譴責、時而憂傷,描繪到細膩之處,便覺得字裡行間格外生動,血腥而殘忍,彷彿可見「馬魯他」被無情的刀刃宰割,血液恣意噴灑,或汨汨流出,這樣的情景實在有別於推理小說當中被害人慘遭大卸八塊,抑或是身首分離的下場,真實與虛構之間的差異其實也相當大,但見森村誠一平時不在驚悚方面著墨,唯有本書開了特例,一場別開生面的新人性的證明於焉開始,「馬魯他」因手術刀喪命,人的生命如此脆弱、卑賤,草菅人命,人人自危,完全不具任何價值,實驗後的臭皮囊堆積如山,活像是牲畜屠宰場,但他們並非是秤斤論兩地販賣,而是推到如亂葬崗的地方集體處理。


  另一方面,宰割者痛快地下手,被害者慷慨就義,彷彿革命烈士再現,在牢房或實驗現場裡大聲怒斥部隊的種種暴行,或是在牢房裡留下血書表明自己的心跡,指出不會因日軍一時的暴行,中國人或蘇聯人就因此滅絕,或是對日軍棄械投降,這是「馬魯他」對部隊裡唯一,也最激烈的反抗,反制部隊泯滅人性的傾軋。


  棟居找出了許多身為部隊的關係人,戰爭後出現了兩種人馬,一種在醫學上有耀眼的成績、亮眼的職位,一種隱姓埋名,過著憂傷悔恨的日子,數十年來不斷地試圖掩飾過去,部隊犯下的是殺人喋血案,有的人在良心的譴責下活得辛苦,變成行屍走肉,真正厚臉皮,汗顏無恥的,是那些在社會上享有崇高地位的高層。不過,這兩種人都急欲掩飾一切,唯一的差別,便是他們的內心有無道德良心的尺在丈量著。


  當年,日軍戰敗之後,細菌部隊不得不撤離他們的大本營-偽滿洲國,回到自己的祖國,而部隊的領導人石井四郎不僅是受到了昭和天皇的褒揚,表彰他在醫學方面的「成就」,甚至以研究的結果和美國交換條件,做為利益輸送,逃避應有的刑責,得以終老頤養天年,這些作者全然地調查出來,化為故事中的一道風景,那些被吞噬掉的道德良心,以及殘存的自責悔恨,各自停留在厚顏無恥的石井身上,和責任歸屬的部隊成員當中,端看書中那些人物的態度,可以想像當年作者實地調查的過程,這不只是道德良心的爭議,還是有無責任心的存在與否。


  說穿了,部隊的形成,原來也像紅衛兵一樣,還是一群天真無知的少年們組成,被部隊裡的高層要員連哄帶騙地拐進去,表面上是愛民如子,實際上,部隊也是一支詐騙集團,唬得大家一愣一愣。


  在日本社會普遍對二次大戰認知有欠不足的情況下,對於戰爭期間犯下的滔天大罪是一無所知的,作者以做為「時代的眼睛、社會的良心」自勉、惕厲的人實在是稀有動物,像作者這樣的日本人,應該要更多一點才是。




魂斷天涯的作者和各版書封-











關於本書-
 書 名:魂斷天涯(新・人間の証明)
 作 者:森村誠一(もりむらせいいち、Morimura Seiichi)
 譯 者:王三祝
 ISBN:(無)
 出版社:志 文
 頁 數:483頁
 出版日:1987年2月


*延伸閱讀-
 森村誠一 個人官網(日)
 森村誠一
 維基百科 731部隊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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